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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故乡,小城滋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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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,心中想起了小学课本上的一个故事:桔生淮南为桔,生淮北则为枳。人也会是这样吗?融入城市生活,将是桔呢还是枳呢?每一个人都是一株故乡的树,在故乡的土地上生根发芽慢慢长大,故乡的水土赋之以灵气精骨。在他乡在城里,能长得枝繁叶茂吗?我曾见过供于案头桌上虬曲低矮小巧玲珑植株,叫做“盆景”。它们因为脚下没有伸展根系的地方,绵延不了许多的枝干与根须,所以成了这般虬屈的模样。那每个进城的人是否都能在城里争得一方合适的土壤,长成一株参天大树。

冬天,家家户户囤上几棵大白菜。无论吃火锅还是炒菜煲汤,一定少不了白菜。对我来说,一锅猪肉粉条白菜的味道就是家的味道,即使肉很少,香喷喷的白菜也很是下饭。最家常的白菜炖豆腐,我是百吃不腻。

那时候农村没有用上天然气、液化气,老家的人吃饭都是灶台饭,家家户户用砖瓦泥土砌成一个大灶台。灶台砌的四四方方,半米多高,灶台上面留着一个窟窿,固定砌上一口大铁锅,我们叫“八仞锅”,锅口很大。锅底可以烧水,可以炒菜,可以煮粥;锅里放上箅子,可以蒸饭蒸菜热饭。

一个人能从一片土地转向另一片土地,从一个乡村搬向另一个乡村。人就是在这片最熟悉的土地上出生,又在故乡的土地上成长,从而完成自己神圣的生命涅仪式。这片温热的土地,叶落归根的故事代代不已。这片土地有一种将乡亲们世代相连的东西,有一种将人与黄土地紧密相系的东西,叫做血脉。而一个乡村,就是一个血脉相连的共同体,还有什么比乡音更美比手足之情更深比血脉更紧密的呢?

冰天雪地,阻挡不了人们吃火锅的热情。锅内汤沸一个劲的咕嘟,把肉片放进锅内一涮,蘸上地道的麻酱和香料,即熟即吃,再喝上几口老白干,浑身舒坦。真可谓“围炉聚炊欢呼处,百味消融小釜中”。

砌灶台那是男人的活,作为一家顶梁柱的男人手巧不手巧从这里就能看出。过去娶媳妇相亲,很多时候媒人进家会先看灶台,看看这家男主人是不是手艺巧,砌的灶台是不是既结实耐用又方正好看,看男主人的手艺就能知道这家的儿子是不是有出息。也有人只看粮囤,但是,看粮囤有时实在看不出里面粮食有多少,也就摸不出这家的家底。也有人只看家具摆设,可是屋内的家具摆设有时候会有水分,有的人家会临时借用家具啥的装装门面。可灶台没法子作假,也没法借用而挪来挪去。

不知多少年后,我是否会彻底忘记这里。多少年来,小村沉静平和的坦然中又略带几分老气横秋的落寞的模样。青石铺就的街巷,满是清灰的颜色,一如老村的脊瓦。村里的空气总是泛着甜涩的草木味道,伴着那那悠然飘起的炊烟。傍晚时分赶着牛车行路的老人叼着烟袋锅,烟锅上红红的火头衬着黑的夜色。有月的夜晚,小村是一片香甜,月光似给小村撒上了一层秋霜,圣洁素淡。

时令蔬菜也纷纷登场,丝瓜、黄瓜、葫芦、苦瓜,还有茄子青椒酸甜的西红柿等,一水儿都是属于夏天的味道。

伟德BETVICTOR,可别小看这小小的灶台,砌造可有讲究:风口要留的位置合适,灶口不能太大或太小。农村烧造用柴草,柴草一填就是一大把。灶口太大,灶下的火苗烧不到锅底;灶口小了,火苗烧不起来,只是冒黑烟,呛得人直咳嗽。灶台通风口会连上一个风箱,风箱鼓风,火才烧的旺相。通风口不能留得太大,太大了进老鼠,农村老鼠多,随处都钻。
灶台用砖砌的有棱有角,挺结实,再用泥灰把灶台台面砖缝涂抹严实,那泥灰抹的很光滑。后来生活条件好了,讲究的人家用水泥涂抹灶台面,台面打磨的溜光滑顺,再后来许多人家把台面干脆贴上了瓷砖,那就更讲究更好看了,一看就上档次。

记忆中,我家的屋檐夏天时蓄满鸟鸣,冬天时结满冰凌,小时候,我常常用长长的竹竿一个一个把它们打下,好奇那一段一段的晶亮透明。但更让我惊喜的是早晨醒来那满窗的冰花,凝成了多么神奇的世界。村里的屋檐下,在我的印象里,最美丽的照片是秋天,那瓣的长长的挂上墙头的金灿灿的玉米,就像房子戴上了金色的耳环。一串红辣椒像是一串串玛瑙,那是农家穷日子的火种。

春天,谁家院外的香椿树早早发芽,不几天就满树香味。蛋煎香椿芽,又香又嫩,百吃不厌。如果再简单一点,把豆腐切成小丁,香椿也切成小段,再撒点盐和热菜油调拌,一盘清新爽口的小菜就做成了。脆嫩的香椿配合柔软的豆腐,别有一番滋味。

灶下的火烧了不一会儿,锅盖缝里便冒出热气,热气冒得多了,锅里的饭菜便熟了。母亲停了火,细细擦扫干净灶台,再静静的等上一会儿。我们都早已饿得等不及了,闻到饭菜香味格外心急,母亲笑着说出锅前要捂一捂,这样饭菜才能熟的透。终于开饭了,一揭开大锅的盖子,那热气忽的冒出来,四下里扩散开,屋里热气腾腾白茫茫一团,那情景真的很像电视剧《西游记》中的琼瑶仙境。每每这时我喜欢和妹妹在白气中打闹,母亲在旁边赶忙呵斥,怕我们烫着磕着,我们赶紧老实起来。

伴着城中村的拆迁,我的故乡那个小村,房子已经拆了不少,散落如狂风扫过的沙盘。那些历经沧桑的老屋、枝丫虬曲的老树、幽深狭窄的胡同,还有那坍塌了大半的破碾棚,都将要消失。将来,故乡会是另一种模样。

会做菜的主妇们就算最不起眼的一样蔬菜,洗干净切好,爆开油锅,把菜加上两个红辣椒和几条瘦肉丝一块扔进去,炒勺飞快颠几下,那菜品瞬间就生龙活虎起来,绝对满足你的味蕾,很像小城人憨直的性格。

每天早上,母亲总是第一个起床,一天的忙碌就从灶台旁开始。把锅里添上水,放上饭,灶下点起了火,拉起风箱,风箱开始鼓打鼓打的唱歌,屋里慢慢有了烟火气。这时,我和妹妹才刚刚醒来,慢腾腾的起床。等我们起了床,母亲已经做好了饭。我是第一个坐下便吃,接着是妹妹,然后是父亲,母亲从来都是最后一个。她一个一个为我们盛上饭,然后才坐下来,此时我已经差不多吃饱了。

村子在县城的南边,原来与县城隔着好大一片原野,那一片春天碧绿秋天金黄的庄稼是清晰的界线。那边的生活与这边并不遥远。那边的城市晚上是一片灯火,车水马龙和高楼大厦,对乡村娃子而言这是一种让视线纷杂又纠结艳羡的诱惑;原野的这边是黑的村落,胡同旮旯巷里人家,质朴爽朗的乡音还有偶尔的犬吠鸡鸣,单调的日子却也过得快乐。小村的安静把小城衬的有点热闹过火,小城的热闹让小村显得有些冷落。县城在慢慢变大村子在慢慢变小。城里的生活真是奇妙,年轻人的心早已都奔到那边。

最美的野味当属知了猴。晚上捉来,热水烫死,洗干净了用油一炸,那滋味香啊。树上的蝉,抓根长杆随手粘取,也是一道美美的下酒菜。这都是大自然无可保留的美味。感激自然,往往从唇齿间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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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中,季节把巷里的青石板磨的锃亮,一层层落叶飘下又铺上,铺满我小小的心房,却无法把我的思念遮盖挡。视线被岁月扯得很细很长,缠绕在小巷的门扉篱墙,再无法收回到原来的模样。这个世界,能留住人的不是房屋,能带走人的不是道路。岁月风干了我的眼泪,却无法风干我湿润的心伤。

那铁板烤的老咸鱼,顺街飘香十里路。

我最喜欢看母亲做饭时的样子。风箱在一边鼓打着,灶下的火舌一吐一吐的舔着锅底,红红的火光映红了母亲的面庞。有时灶底会窜出一股青烟,母亲没防备,呛得连声咳嗽。柴禾放在身边,母亲慢慢把它顺成了一垄。柴禾多是玉米杆、豆棵、麦草、黄烟秸杆、细短木枝,分软柴和硬柴。软柴是草类,硬柴是硬实的秸杆及树枝。软柴容易引燃,多做引火之物;硬柴燃的时间长,多用来长时间的煮食东西。灶下的一把柴禾火头将尽,母亲不紧不慢再抓起一束放进灶膛。母亲的身影在灶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暖慈祥,像一幅窗花上的剪贴画。有时会有一些草屑草叶粘到母亲的头发或者衣服上,我会帮她拿下来;有时我也坐到母亲身边,帮母亲卖力的拉着风箱。但那时岁数小特别淘气,往往是拉不了多久,便甩手不干跑院子里贪玩去了。

其实,在这片土地上小村比那边的县城存在要早。村子有着悠远的岁月,它曾经哺育了代代的乡亲,这群最膜拜黄土地的子民。它的一草一木都牵连着一段古老传说。

再几天便是水灵灵的苦菜、荠菜、白蒿芽,带着田间泥土气息,带着大自然的灵气和朴实,来到人们的餐桌上。“墙阴春荠老,笋蕨正登盘”,让人们吃出一点古人的诗意,《蔬菜斋随笔》曾说:“洵美草木滋,可以废粱肉。”虽有几分夸张,却得几分神韵。

灶下烧火看似悠闲,其实也有很多学问。烧火时,一边添柴并拨弄火头,一边拉着风箱,还得不时掏出灶膛下堆积的灰烬。灰烬多了,堵了进风口,灶膛便进不去风,火头就不会旺。这掏灰也是一门技术活。灰烬掏得急了,便会到处乱飘,弄得满屋子脏。灶下填的柴禾多了,塞满了灶膛,空气不通,火头不冒,只是冒烟,柴禾少了,很快就会燃透,你得手忙脚乱不住的添柴。风箱拉的急了,吹得灶下灰烬乱飘。风力小了,炉膛里不管用。只有灶下柴草填的不多不少,柴满半膛,风箱拉的不急不缓,风力不大不小,灶下的火头才一直稳稳地旺。有些婆娘灶下烧火,这些技术要领把握的不好,火头一会儿旺一会儿灭,着急得低头用掏火棍去拨弄,恰恰风箱又没控制好,猛然风力一鼓,灶下忽的冒出一阵火苗,窜出灶膛,把她额前的刘海烧焦,灰土也扑满脸上,等饭菜做好,这婆娘的模样往往会让人发笑。

记忆中,家乡的小河,轻轻流淌,田野的庄稼,映着阳光。村边的高崖,上面长满了颀长而坦荡的茅草与芦蒿,羊群偶尔会驻足观望。看到石头在山崖上,和花朵一起争着绽放。

智利诗人聂鲁达曾说:“这道菜一尝,你就知天堂。”是啊,小城的菜随口一尝,你便找到了家的念想。

真的怀念当年的灶台饭,更怀念当年那段虽苦犹甜的岁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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